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舒愉这样的人?

        晏采自嘲一笑。或许也不能怪她,他不是早就知道她说的那些话不可信么?要怪,还是怪他自己痴蠢,道心更是不堪一击。

        居然因为几场情事就能弥足深陷,原来,凡俗界话本里的那些荒唐故事,也不尽是骗人的消遣。

        只是那些故事的主人公,都是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被甜言蜜语的落魄书生稍稍一骗,便迷失了方向。

        他作为一个修道无数年的修士,竟没能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真是可笑。

        世人不该再以那样炽热的目光看他,他承受不起。就像师尊那样,嫌恶他便罢了。

        他应该试着认清自己的面目,不再对自己抱有虚伪的幻想。他就是一个被困在一方囚牢之中的小人,他无路可逃,也没有坚定的信念去逃。

        晏采听着山峰上那些幽微的声音,野草、青苔、水滴、岩壁,它们自顾自地生长,渺小但蓬勃,没有好与坏之分,都是人间的一部分。这些生长的声音让他心中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他想,他不是冷情之人,他爱这每一寸微小的生命。那他为何不能以对个体的情入道?

        他的心稍稍有所松动,却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个人,有她自己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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