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富摸了摸鼻子,望着天边那只迷失了队伍绕河而过飞鸟,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迷离。当年山河震荡南北激战的时期,少不了一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先斩后奏的大将。无论结果和成败,都化为了一桩桩豪迈壮举,流传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脍炙人口的故事,足够说书先生喝光两大碗茶水。
可先剃头后做和尚的,这等丝毫不亚于演义里面,一刀砍下某位欺君罔上、民怨沸腾的皇亲国戚的人头,一手提血淋淋的人头,一手持三尺轩辕剑,潇潇洒洒踏进宣政殿,挥手把人头抛向皇帝老儿,要杀要剐随你便。最好是人头热乎,鲜血不凝结成块,依旧滴滴答答,这样视觉上效果最好。好一个精忠报国碧血丹心的忠臣。
所以当三禅和尚看到给自己打杂跑腿的童工,剃好光头刺好戒疤屁颠屁颠喊自己师父的时候,老和尚竟然是一时语塞,忘了应该怎么去骂小和尚。一旦执拗的老和尚不知道如何骂人的时候,他就只有生闷气的份儿了。年龄代沟差了一个甲子,武学境界差了十个大境的老和尚生着小和尚的闷气。
低头盯着小光头愈发扎眼的戒疤,老和尚终于是忍不住嘀咕起来:“头发谁给你剃的?”
老和尚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极了一位幽怨的小媳妇儿。
“师父,山下陈妈妈帮忙剃的呀,大白刀片蹭过脑袋,嚓嚓几下,可舒服了,师父。”小和尚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可能是因为自己第一天当上和尚,小光头既兴奋又开心。
听到“陈妈妈”几个字老和尚整张脸绿成了一片,冷哼一声:“她收了你几文铜板?”
“师父,人家陈妈妈可喜欢我了,又热心肠,不要铜板的。”小和尚张开手掌心来回磨蹭着自己的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再说…再说了,徒儿哪儿来的铜钱啊。”
“哼,陈婆子有这么好心?她还不是想要巴结我?”一听到小和尚没有花一分钱,老和尚脸色一缓,顺手朝着小和尚的小光头一蹭,“你下山采购时候偷偷藏得不是铜钱,难道是黄豆粒子不成?我眼睛还没花,分得清是扁是圆。”
被这么吝啬的师父知道了,自己为了买镇上的糖人串串,偷偷藏了一文铜钱,小和尚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只是忍不住地用余光偷偷观察师父的表情。
“师父,你咋知道勒,师父。”小和尚低声问道。
“我咋知道,我是世人眼中的活神仙,你觉得你骗得过神仙?还有,我不是你师父,别以为剃个头刺个戒疤就是和尚了。”一提到戒疤,老和尚又转口问道:“你这么丑的戒疤,歪歪扭扭的,是谁给你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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