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当夜萧影等三人乔装潜入辽人中军,待在粮仓放完火,在左近的大树上留下“萧影到此一游,辽主小心狗头”的字据后,萧影心想,此刻若要乔装脱险,倒是不无可能。只是仅凭字据,定然让人心生疑虑,给人以不尽不实之嫌。契丹粮草被烧光,退兵乃势在必然,然而燕、梁、吐蕃不知消息是真是假,未必便肯退兵,更加不会贸然将兵祸矛头指向辽国。要化解晋国之危,此番非得以自己血肉之身当一回箭靶子不可。
白若雪、莫溪言跟着萧影躲躲藏藏,在十数处留完字迹,眼见旁边密密麻麻的粮仓间毕毕剥剥,火光冲天,三人连忙避进暗处。
白若雪见萧影蜕下着装,现出了本來面目,惊道:“萧大哥,你疯了么,咱们身处几十万大军重围之中,怎能自暴身份,”
萧影苦笑道:“若非如此,怎能取信旁人。白姑娘、莫兄,趁现下未有敌军发现,你俩快些离开吧。”
莫溪言劝道:“萧兄这番烧了敌人的粮草,已然是大义之举了。天下兴亡,自有定数,又何必定要以身犯险,将这一杆子事,往自个儿身上揽呢,”
萧影道:“莫兄此言不错,只是这件事情全因我而起,更何况我已命不久远。解晋国之围,救得千千万万黎民百姓,萧影便是死了,也只不过早死一年半载。你俩金童玉女,大好的青春年华,此事又与你们无关,还是趁现下敌军尚未发难,赶早离开这个险境,回雪山去吧。”
白若雪听萧影言下之意,显然是要将性命拼在这北疆大地,心下酸楚,转头含泪道:“莫师兄,你自己去吧,我白若雪此生对你不住,不能信守言诺,嫁你为妻……”
莫溪言浑身一震,未等她说完,颤声道:“师妹,你……你说甚么,”整个人似被冰冻一般,僵立当场。
白若雪欲言又止,只是低头垂泪。
此刻莫溪言心里似乎突然明白,白若雪的一颗心,全然放在了萧影身上,自己对她的一番爱慕之情,终归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时之间万念俱灰,怆然道:“你当我莫溪言是那怕死之人吗,既是要死,咱们三人一块儿死好了,”说着便脱去乔装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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