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蒂伸手推了推自己那精致的鼻梁之上宽宽的黑色镜框,把目光看向了酋长那双混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眸。
“但是,我个人并不认为您的决定是明智的,或者说,您的决定对于您那些已陷入混沌中的族人来讲,也许并不是福音。恰恰相反,拥有自我意识很可能会变成它们的噩梦。”
“亲爱的海蒂,你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难道你不觉得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它们,完全是一群行尸走肉吗?这是对生命的践踏,是对人类尊严的玷污!”
酋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并不常见,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平静而絮叨的,絮叨而始终平静如水。
“它们之中有老人,有孩子。正因为不具有自我意识,所以它们才不会去想自己是谁,自己从哪里来,自己又要到哪里去。您觉得,让它们想起某些并不愉快的记忆,对它们而言,是尊重还是伤害呢?”
海蒂并不是在抗拒帮助酋长,让荒野暴民具有自我意识对于她来说也许仅仅是研究出一种唤醒沉睡脑域的药剂而已,这是非常简单的。
但是荒野暴民潮已不属于人类,它们已经在另一条道路之上走了很久,久到已无法在回头。正因为荒野暴民不具有自我意识,所以它们才不会互相嫌弃对方,才会始终聚集成潮,卑微而顽强地存在于这片荒野之上。
海蒂觉得,具有自我意识之后,荒野暴民潮也许用不了多久,便会变得支离破碎,而最终被无情的荒野所吞噬。
世上最美妙的东西,是人类的思维。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也是人类的思维。
酋长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他明白海蒂的意思,也明白海蒂所说的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我只是觉得,作为它们的领袖,在我离开之前,我需要让自己的族人拥有选择自己今后道路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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