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副,一副现在喝,一副明早。”老板的声音低低的,说话精简“八铜。”

        沈渡付了钱。药铺有热水,老板连碗都借了一个。沈渡把第一副药冲开,晾了一阵端到小孩嘴边。小孩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没动。沈渡也不打算在这里耗时间哄谁,一手捏住小孩两颊把嘴挤开,另一手端碗灌了进去。小孩呛了一口,喉结滚了两下咽下去,没挣扎也没哭,只是眼睛眨了眨,盯着沈渡的方向依然纹丝不动。

        药铺里的灯光比黑市亮多了。沈渡这才看清楚他这只新买的小鸡仔到底有多脏。

        衣服上糊了好几层来路不明的污渍,身上也是灰扑扑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全身上下干净的地方只有脸,可能是为了好卖吧。

        得回去洗一下。

        第二副药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沈渡拎起这只小鸡仔出了药铺,顺着记熟的路往家走。小孩全程保持着被单手拎着的状态,安静的像行李。到了家门口,沈渡腾出手在兜里摸了一阵钥匙,开锁推门,把小孩往地面上一放。

        放下之后他松手退开半步,低头看。

        小孩站住了。稳稳当当立在那里,没歪没倒。看着至少不残。沈渡把灯点了,再回头看的时候,小孩还是那个姿势,两只脚钉在门口地砖上,直直地望着他。

        沈渡看着他。

        他看着沈渡。

        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两只眼睛黑不溜秋的,看不出害怕,期待,也没有试探。就是看。什么内容都没有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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