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欢鸾抬起头,按照自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慷慨激昂地说道:“母后,西晋苦奸邪当道久矣!贺澜乱政,民不聊生。儿臣虽根基浅薄,却不忍见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恳请母后出山,助儿臣一臂之力,铲除阉党,还天下一个海清河晏!”

        拨弄念珠的手停了,太后一双阅尽千帆、洞若观火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力微势薄的皇帝,嗤笑一声,嘲讽道:“你父皇在位时,纵容阉党,荒淫无道;那阉狗精明算计,你若真是刚正不阿,又是如何坐上这位置?这些场面话,骗骗外面那些穷酸儒士倒罢了,在哀家面前又是唱的哪一出?”

        “若今日一见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哀家听过了,皇帝请回吧。”

        浑身一僵,谢欢鸾以为自己搬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定能得到太后的共鸣和赏识,却没想到被一眼识破。

        他瞬间红了眼眶,膝行几步,攥住太后衣角,压抑心头的痛苦,一张嘴,声音抖的不行。

        “母后,您……冤枉儿子了!”

        “儿子从未想过与任何人争,我从小在冷宫长大,只想吃顿饱饭、穿的暖些……大了就想等哪位哥哥做了皇帝,赐我个府邸,能安稳度此一生就好……可是、可是……”

        话说不下去,谢欢鸾痛苦喘息了几声,哽咽着说下去:“可是我怯懦软弱,被那阉贼以命相威胁,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母后,我不懂什么家国大义、江山社稷……我只知道,只要有他在一日,儿子便无法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想活着,我想活……”

        越说越激动,谢欢鸾再顾不得什么皇帝的身份地位,他的委屈他的害怕和绝望,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爆发出来,他匍匐在太后脚边,涕泪横流。

        太后知道,谢欢鸾不过是个倒霉的,贺澜其人阴毒,先帝被其蒙骗,才酿下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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