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既可笑又可耻。
因为假如勇者迟暮,身陷狼吻,群狼在撕咬他的四肢时他至少还能感受到疼痛和绝望,还能在刺激下挣扎求存,无论那挣扎是否有用。
可假如勇者截瘫,那些曾经象征他力量的四肢、躯干就成了完全多余的东西,多一块、少一块,头脑都只会麻木地接受,不会生出半点实感。
西班牙就是这样一位患有高位截瘫的勇士。
小的时候,勃克隆先生时常能听到诸如“哪哪哪的殖民地丢了”,“哪哪哪的战争败了”,“明明是英国和法国的争斗,西班牙却失去得最多”一类的传闻,但即便是最热血冲动的青春期,他都很少为此悸动。
自由民的生活太艰难了,辛苦一年入不敷出,祖传的家产日见减少,累积的债务越筑越高。
帝国的损失只是那些富人和贵族的损失,不可能也从不曾和他们这些卑贱之人扯上过任何关系。
麻木的童年接续麻木的少年,然后又是麻木的青年,等勃克隆先生回过神来,他已经继承了破落的家业,还和夫人有了一双懂事的儿女。
他当然希望自己能成为能让儿女骄傲,让妻子信赖的好男人。
然而现实偏偏就是那样,地里的收入每况愈下,到了他这代已经只够偿还每年的债息,什么骄傲,什么责任,光是保证每天寒酸的两餐就费尽了他们的心力。
他跃动的心很快又变得麻木不仁,一天天,一月月,骤然梦回,劳尔已经长成了十岁的可靠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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