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破炎细细想来,鲍国材在这个时候也的确没有必要离间。

        “张将军,再想想。连自己被抓来时,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那么,李思朝会没有此等觉悟吗?如果他有,那么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会彻底造反,将们部杀死,包括皇上。”张破炎故意面露狰狞。

        “又错,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蠢事?可别忘了,我死了,他为什么还敢按兵不动?”

        “难道张将军,忘了,之前南军在与北军交战,虽然得胜,可也损失不少。京城内刘世尘虎视眈眈,一旦南军与北郊校场剩余的御林军精锐死斗,就算能赢,难道他们还能身而退吗?连自保都无法做到,这样可以明摆预见的结局,我相信李思朝如此机敏,不会想象不到。所以,觉得他还会起兵造反吗?”鲍国材能得到皇上赏识,坐上御林军统领的位置,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武艺,这份探究心理的能力,就胜过张破炎数十倍。

        张破炎忽然默然不语,连喘气的声音都开始变粗,他心里最怕的一件事被鲍国材给无限放大说破。李思朝这个人,自己虽然重用他,可这么多年来也是一直防着他,因为他绝对不是一个会久居人下之人。若是自己还在军中,以他的威望,根本盖不了自己的风头。可现在的局势完变了,自己是阶下囚,他才是南军的实际领导者。图进取固然好,可若是最后连自保都做不到,那这样的危险做法李思朝是决计不会做的。

        “所以,如果我是李思朝的话,我巴不得不要回来,甚至巴不得赶紧被皇上处死。这样一来,无论他是日后顺从皇上,还是单独自立,他都能够保证南军统帅的位置。而将军呢,只能在黄泉之下,阴曹地府之中,独自做着自己生前的春秋大梦。还指望这些有野心的家伙为报仇,真的是棋差一着,大错特错了。”说完,鲍国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破炎心中已经开始骂娘,这些龟儿子们,平日里自己对他们如此之好,真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竟然直接忘记了老子。

        “张将军,其实也不必往心里去。求生之欲,乃人之常情也。在手下当兵的那些人,也都有家人,他们当然不愿意去送死,更何况之前已经看到过自己昔日的战友一个一个的倒在自己的面前。那种只有战斗才能带来的恐惧感,是会传染的,一旦蔓延开来,就算刻意不去想,也无法完消除,这就是战争带给他们的伤痛。还有一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思朝如此有能力之人,怎么会愿意久屈之下。如今是大好时机,能够借刀杀人除掉,自己取而代之,怎么会放弃呢?”鲍国材表面上只是在阐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但实际上却是在一步步地摧毁着张破炎的心理防线。

        “呵呵,本将军当真是个笑话!”张破炎已经开始无力地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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