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公主不知就里,见苏陵陵冷淡高傲,暗暗一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如此,苏陵陵却恍若不觉,卢彦一听,却是不好意思地一笑,知自己与孙弦寂在林中对话已被这郡主小姐听了去,暗想:怪道她做出这般模样,想来再如何优雅高贵的女人,也终究是小气。看来七郎若要挽回她的心来,大不容易。当下不由自主朝孙弦寂望了一眼。

        孙弦寂却不以为意,也不解释,见她小性儿,也只一笑作罢,只向新安公主说道:“此次多蒙公主与卢兄作邀,得列盛会,只是弦寂向来不惯这热闹场合,京城虽好,在下还是更喜荡舟海上,自由自在,弦寂拟明日返程归家,就不向公主另辞了。”他一边说一边自袖中取出一只盒子,交与卢彦,“公主与卢兄大喜,在下不曾赶上,微物不堪,权作敬秩,望公主勿弃。”

        卢彦一急,正欲开口,新安公主却比丈夫更急,已是抢先说道:“孙郎君如此匆匆,莫非怪我有慢客之意?”她瞧了苏陵陵一眼,又忍不住说:“况且京城贵少,久仰郎君盛名,皆欲一见,且今日难得东乡郡主也在,大家正可借这诗会多加亲近,听闻孙郎君文采甚佳——卢郎,你不是时常对我说,若是孙家七郎也来参加庭试,只怕这状元便不是你的了么?”她一手垂在宽大的袍袖间,悄悄在卢彦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卢彦连连点头,苏陵陵心中自是明了他夫妻的把戏与用心,似笑非笑朝孙弦寂看了一眼,却朝新安公主说:“若真那样,长安道上惊了座驾的岂非就变成孙郎君了?”

        新安公主听她取笑,不由发窘,连卢彦的俊脸都微微发红。苏陵陵也不为己甚,却转向孙弦寂“孙郎君既有才名,若不嫌弃陵陵粗陋,何不指点一二?”

        孙弦寂微微一顿,却见苏陵陵一双星子般的眼睛眨也不眨望着自己,清水琉璃一般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情绪,只那略略上挑的眉尖似带了一丝细微的挑衅,心知她是介意林中自己的那一句话,自觉不能与女子置气,不由朝她一笑,点了点头。

        苏陵陵见他答应,唇边挂着的那一缕浅笑终于荡漾开来,木兰花瓣一般的脸上素来清冷淡漠的神色瞬间多了三分的明媚,周遭的春意似乎也浓烈了起来。

        新安公主见孙弦寂不再急着要走,又见苏陵陵笑得妩媚,终于放了心,也向她抿嘴一笑,眼眸中却分明带了三分取笑,趁着孙弦寂与卢彦说话,悄悄拿指在脸颊上一划,苏陵陵只做不见。

        那厢卢彦却捧了手中那个盒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疑惑地问孙弦寂:“你送的什么宝贝,这么小小一个木盒子,怎么比金银铜铁还要重些?”

        苏陵陵一瞥之下,“嗤”的一声轻笑,“那不是盒子里东西重,这盒子是用铁蚬木制成,此木能沉于水,分量自然不轻。”

        卢彦笑笑不语,孙弦寂闻言却温和地朝苏陵陵说道:“卢兄自然知道这是铁蚬木,他说的重,不是说这盒子,是盒子里的东西。”苏陵陵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卢彦,不免出语不慎,若在平日里,这自是微末小事,不管是她还是卢彦自然丝毫都不会介怀,但今日不知怎么,在这温言晏晏的孙七郎面前,却觉自己如此失态,大是不该,不由心中有些轻微的不忿,竟然羞急起来,回思一时,又觉得自己为这小事如此羞急,失了常态,他却神态自若,自己处处想占他上风,不免却又落了下风,脸上顿时飞出两片红晕,再一思量,连两只白玉一般的耳朵都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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