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南军设立的官署内的项信,看着桌案上面堆积如山的奏报,实在是有心无力。作为帝国老元帅,年纪都要接近古稀,按照道理来说,本就不该处理这样繁杂的政务。
结果皇帝陛下直接让他督导南境两座道州,手握全权处置的权威,更是可以不用向朝堂奏报,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实在是恩重到了极点。
对于这些,项信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皇帝陛下信任不知道多少朝臣求之不得。但到了这般信任的程度,又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项信是老臣,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事情,该做那些事情,不该做那些事情。年年月月都要向朝廷御书房上呈奏疏,说明下两座道州现在的情况如何,有着那些理不清的政务堆积,又是打算如何处置,越权则是恳请皇帝陛下恕罪,没有越权则是让皇帝陛下放心。
虽说皇帝陛下次次都是批评项信没必要如此麻烦,月月都要呈报奏疏,可每次都是欣然接受,没有半分真正不悦的情绪。这些奏疏都是走的黑冰台的路子,直接递交给太常卿仝致远,再是又太常卿仝致远呈交给皇帝陛下,完全没有让朝臣插手这些奏疏。
皇帝陛下是帝国的掌权者,虽说这些年来有些倦怠,不过皇帝终究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帝国最高帝位,是先帝离世前钦点的继承者。
而那些皇子殿下,即便再是成年,有着不弱于那位皇帝陛下的野心,有着超高的理政能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有君臣,后是父子,不可违逆。
外面的天色昏暗起来,岭南道的百日是极为炎热的,尤其是夏日的时候。不过近些年来,项信距离古稀之年越发靠近,身子骨渐渐不如从前,夜晚降温的时候,都要准备小小火炉,以免受到风寒而重病。
温暖的环境总是好于寒冷的环境……
灯火在薄薄的灯笼里面摇曳着,桌案前面摆着一尺左右方圆的火炉,上面摆着才是烧燃的火炭,有着零星的火点冒出火炉,落到地面,摇摆而轰燃片刻,骤然黢黑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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