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球行的时候,友情往往格外硬朗。好狱友郭明今天从安城回来,特地找我掰扯一通,祝我早日倒满粪池、脱离苦海。我问他有没有宁府大小姐的消息。他问我,那是谁?我说宁府,城南大户。他笑了:“大户人家哪敢进去偷?大户人家的狗,比野狼还骄傲。大户人家的护院,比狗还凶!不过我可以在街上打听打听。”他问我跟那家大小姐啥关系。我伤感:“那是小弟未过门的媳妇,被斯文败类张明达抢走了!”郭明对我的遭遇表示遗憾,转而因没有机会看望自己家人而同情了自己一番。

        “我至今也没机会给家里报信,还不知道他们多着急多绝望呢!”

        听到此,我向他表达了羡慕:“老哥你不错了,我家人对我,还不如对白菜关心。我有三个哥哥,离开之后,家里从不提他们的名字,我离开后,也不会有人惦记。郭大哥,你若能脱身回家……”

        郭明打断我:“我不回!家有兄弟姐妹,少我一个不少。山头有吃有喝,多我一个不多。自打跟黄寨主替天行道以来,我比以前痛快多了。文兄弟早日回归正道,迟早能干出一番大事。到时候,要啥姑娘有啥姑娘,宁府的千金,想娶几个娶几个,不够的话,让宁老爷生!”郭明彻头彻尾成了个土匪。

        ……

        吃饭的时候,我不能进食堂,只能等送饭老头给我带回来。第一天中午,他竟没给我带。第二天早上倒夜香,饿得我都不觉恶心了。中午之前弓腰陪笑:“大爷大爷大爷,记得给我打饭,给我多盛点儿,口粮减半那是闹着玩的,黄寨主其实是我三舅,不对外说罢了,不然我凭啥有胆子砍人?凭啥砍了人没被打残?这不暂时避避风头嘛,土匪也是个基业嘛,总得有规矩嘛,但是哩,血浓于水,三舅还是三舅……”

        老头没搭理我,出屋走了。我一琢磨,唉,闹不好,他还是黄寨主的三舅哩!

        忐忑地等啊等,到门外张望良久,饿得眼花,才见老头慢悠悠回来了。他推着那辆既能倒粪、又能送饭的平车。车上有几个桶,桶身上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囚”字。桶旁有个大盆,盆里放着几摞碗筷。

        我热情地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大爷,我来帮忙!大爷……我的饭菜呢?”我以为他会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饭盒,谁料,老头指了指小车。

        惊天霹雳!我的伙食标准又回到牢房里了。我又得忍着恶心吃那些垃圾!无知无畏,当初在牢里吃得挺香,现在知道其出处,实难下口,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泔水,喂猪都得先过筛子。

        送饭和倒粪,还是同一辆车……我他妈想挠死自己。

        挠了很久,平静下来。心说罢了,起码饭桶和粪桶不混用,起码剩下不少,挑拣挑拣,趋利避害吧。我安慰自己,黄寨主当年也讨饭,苦尽甘来,看人家现在多牛逼。我都饿成鸡了,只要不是屎,都能吃下去。老子总有一天也能成为山大王,把张明达掳来,让他吃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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