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没动,我低声下气:“诗仙大哥!小弟有事请教!”
见他还没动,我无耻地朗读了他墙上的一首诗,悠扬朗读间,观察他的动静。
刚读了两句,便听到门外守卫大骂:“文老六!你他妈闭嘴!倒你的粪,再念半个字,立马打死!”真是有辱斯文,但我又不能不读,只好压低声音继续。其他几个文化犯人倒是很有感触,纷纷表示,他们也十分怀念某某楼的某某女,甚至还有跟着低声吟诵的,真恶心!直到我将能辨认出来的所有诗词念完,那个死人才转过身来。
我一看呆了——这位大诗人,竟然是亲兄弟文老五。
一年没见,这家伙变得双目无神、肮脏迟钝。曾经的风流倜傥不知去了哪。我抓住栅栏,唤了几声。他仿佛认出了我,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但他认出我了,慢悠悠走到栅栏前,抓住我的手,眼里泛出泪花,嘴唇颤抖,声音呜咽:“老六啊……老六啊……”
兄弟俩在人生的下坡路分手,又在低谷相遇,动了感情,我也流泪。互相安慰,问了别来情由。唉!原来他去年春季,于十八岁生日那天跟我道别后,独自把着一壶酒,潇洒而去。喝酒吟诗,豪气大发,酒意浓,风沙轻,他决定去西域做个吟游诗人。但吃完三个红薯当做午餐,走到天黑,离大漠还远得很,老五便已饥饿交加。身无分文的他决定先找家私塾教教书,或者找个富户给人家当个陪读,以后再说吟游的事。
可怜,西关外人烟稀少,村落寥寥,遇到的都是些穷户,无人读书。时值早春,地里没什么可偷的何况这书呆子偷来也不懂怎么吃。天黑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这村子因为有强盗马贼出没,关门闭户挺早,对外人十分提防。老五挨个敲门,无人理会,只有院内恶狗答应。后来实在饿的不行,就吃了一本唐寅诗集,吃太猛,噎得慌,扑到井旁喝凉水。
背井离乡,凄苦寂寥,井水下肚,化作泪和尿。文老五痛苦无助,怅然滋洒,听着心内孤独的回音,想起不久前莺莺燕燕的潇洒日子,相比实乃天差地别。吟游西域不成,吃喝拉撒缠身,他气闷了心,提起裤子,咬牙闭眼就往井里跳!
不料还没怎么下落,他便被拦腰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夹在井道中间,一夜坐井观天。直到第二天有人来打水,才把奄奄一息的老五救了上来。村长不高兴地连连哼唧:“这口井俺们还得用来吃水呢,你死里头让俺们咋用?做个坎,就是防你们这些跳井的外乡人!给我死远些!”村长骂完,让村里几户宽裕人家凑了点吃喝,把文老五打发走了。
老五迷迷愣愣往回走,边走边想,往西不是个办法,向南又是蜿蜒的浅沌河,河上强盗出没,过河得交一大笔银钱不然就是个死;又不能回安城,只好向北吧!于是风餐露宿走啊走,最终到了迷茫山。他也碰到了山下的混球刘老伯。那乖僻的老家伙问出这是文山的儿子,思索片刻,以刘老伯的远见卓识,命令文老五赶快滚蛋。老五这笨蛋也知道,就自己这样的,上山落草没个好,可惜没滚多远,遭遇了下班的土匪。赶巧文化牢空出一间,便把他扔了进来。刚烈的老五在牢里骂了整整十天,守卫不闻不问;后来老五骂累,伤怀之下吟起了诗,刚念两句,就被冲进来的守卫揍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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