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山窝里杀声更加鼎沸,大概援兵都赶到了。土匪有马、人多势众,关二鸡的傻逼阵型能起到迷惑和震慑敌人的奇效,弥补了武艺平平的缺点。众贼人落在包围圈里,人数不占优,武艺再高也没有赢面,能多杀几个土匪就不亏了。
我隐藏在树枝上,琢磨怎么杀死黄小雨。此时,一匹马嘚嘚嘚嘚从关二鸡的来路飞奔而至,来人摔下马,胸口插着箭,喘白气吐红沫。我一眼认出,他是方才带人走错路的副堂主。
黄小雨急忙下马,失声催问。副堂主冒血泡:“官军来了!东岳城的!漫山遍野,兄弟们冲不开,都死光了!小姐快跑,寨主威名……”说到此,恰到好处地一蹬腿儿,死得毫不拖泥带水,令人叫绝。黄小雨悲愤大骂:“文有智!你这个混蛋!竟然把官军召来了!我恨死你了!我要杀了你!”
她擦着泪,在我阴暗的讥笑中,上马沿大路,朝山寨的方向踏雪奔去。
……
冬日时节,天亮得晚,清晨在寒风萧瑟中,裹着棉被姗姗来迟。山窝里的厮杀早已停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黄小雨以为官军是我叫来的,那也太看得起我了。当听说东岳城的人马赶到时,我也吃了一惊——东岳城主沈东诚,莫非真的跟藏宝有关?他千里迢迢、明目张胆地带兵前来,不为挖宝还能为啥?绝无这么巧的事,难道真要造反?
我蹲在树杈上,见四围寂静,壮胆下树,鬼祟偷摸,打算从丢了莲花的通道口潜回山寨,找机会从北崖小路逃命,再行寻找莲花姑娘。一路在林中躲躲藏藏,发现官兵已在大路上设了多处关口,隔不多远就有官兵巡逻。我暗叹一声:“佩服!官府真有钱,雇这么多伙计,得花多少?!迷茫山招个人那么难,连俘虏都舍不得杀,官府却随随便便就派出这么多兵!还是当官好啊!”
为免被发现,我极其有耐心,趴在雪里,冻得丁丁发麻都不动一下。等安全抵达通道,已经半上午了。没吃没喝没睡觉,伤心绝望加恼恨,那股难受劲儿就别提了。我吃下一大把雪,庆幸冬天不用喝那啥,但也恰恰因为是冬天,没有什么可采摘。饿极之下吃纸,无可挑剔。可惜没空画点珍馐佳肴,味道很差。
进洞,打火折子点个火把往里走。拐了几拐,上了直道,又走一通,遇到上次救黄小雨等狼心狗肺时堵了路的第一道石门,寻见新装的机关打开。他妈的!我气恼地发现,平台里居然备了些吃喝用品……老子怎么总是吃完纸才找到吃的?!
吃喝一通,携带一些,继续前进。当路过藏着真品藏宝图的小密室时,我忍不住又进去搜了搜——黄明柱学乖了,不往这儿藏东西了,我吃雪咽纸,着凉肚疼,趁机抹黑上了大厕。
路过死牢时,隐约听见有个人在说话。我担心遇到土匪,即刻灭了火把,压住气息,偷偷观察。疑惑地发现,黑漆漆的死牢没人看守,低沉的说话声传了出来,是个女的:“再见爸爸妈妈,女儿再也看不到家乡的美景了……弟弟已经不在了,请爸爸妈妈不要为我们伤心……”
是妖人乔舒雅,战败被俘,独自一人被关进了死牢。她自言自语,一会儿夹几句番邦鸟语,一会儿冒几句中土话。我首先想到的是,黄明柱老流氓又想采阴补阳!禽兽啊,你搞明白乔舒雅是男是女了吗?你连雌雄莫辨的蓬勃妖人都收?!这么恶心,咋不去弄了膀大腰圆的关二鸡呢?!嗯……也许已经……啊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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