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周岛主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亢奋地宣布了他跟古桥、鲁肃彻夜辩论之后形成的统一计谋——请君入瓮。说起来也简单,蓬勃岛北东南三面环山,山中树林茂密,是山民们古老的居住地,后来岛上战乱,形成不少洞穴通道,可谓易守难攻、缩头有方,中土大军若敢入侵,保证有进无出。等沈东诚来了,蓬勃岛留几个将领带小股兵力抗敌,岛主带大军携粮草退入山岭。沈东诚若进攻山岭,便令其陷入泥潭,他若攻下城池按兵不动,就派水鬼凿船断其后路,不断骚扰暗袭,将其拖死在蓬勃岛。
这主意听起来一点也不新鲜,但朝臣们沸腾了,点头称是的,竖大拇指的,鼓掌高呼的,跟山民起舞的,此起彼伏,把朝堂乱成了菜市场。人人都胜券在握,个个如孔明再生。王大麻子和边三斤强忍着笑朝我点头,我笑而不语地扬扬头,意思是看破别说破。谁料他俩以为我首肯了,兴奋地蹦起,一头扎入菜市场。两人的身高差配上放肆的舞姿,简直不堪入目。边三斤人高腿长,情绪又过于饱满,不一会功夫绊倒一大片。群魔乱舞这才作罢。
妙计安天下的周岛主既然出了妙计,众臣子当然响应,争先恐后,纷纷请战。要说打仗是武官的事,文官们管一管征兵屯粮、安营造箭就好,但偏偏某个小小史官,和文学界一个无名之辈,舞蹈之余亢奋仍在,联名请求上阵杀敌。还当俩人有什么本领,一听,哎哟我呸!他俩连纸上谈兵都谈不好!一个搬出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的典故,另一个搬出文有礼吟诗逼疯厨子的传说;一个有心骂死沈东诚的谋士让敌人没了头脑,另一个有胆逼疯沈东诚的伙夫让敌人坏掉脾胃。
俩人一唱一和,说个没完。我无语地偷瞄了一眼乔舒雅,她在认真地看着周岛主。我顺她眼光看去,周岛主一脸严肃,想必怒火中烧。不料,待那俩吹牛货说完,他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其他忠臣良将也没意见,想必大伙的心声一样:“让这种人渣去死!”
我么,虽然武功像个屁,但既然被称为武学界的领袖,便被委派了一个重任——尽快拜访岛上各大小门派,紧锣密鼓地联络,团结共进地切磋。目的是统一武林,为君、为民、为小岛,选出武林总盟主,届时跟沈东诚麾下的高手们决一死战。
盟主之位,周岛主的意思是让我当。然而,就算他相信我跟沈东诚决裂得够彻底,不怀疑我有二心,可是妈的我功力尽失还得重头练就不提了,就只说这岛上的帮派林林总总不下六七十家,一天说服一家也得两三个月。等一家家拜访完,早就国破岛亡了。
这事儿摆明没得搞,所以我推辞。
他们却以为有的搞,所以推辞无效。
武术界异口同声推举我,约莫不是怕死便是陷害,目光中均有一种“你不去送死谁去送死、你不去送死就打死你”的冷漠,结果,我不得不接了这个要命的脏活。
为了保命,我委托王大麻子、边三斤带领百鬼岭兄弟们分散开,挨家挨户去拜访,联络一下感情,摸一摸各家底细。盟主我自己么,临阵磨枪,在都城东郊村子里一个偏僻宅子里,躲起来闭关修炼。在海上时,我担心张灰那货,若让他知道师父内力丧尽,恐怕会伺机动手抢武功秘籍。所以我下了一通功夫,把那本图文并茂、附带广告的《断云掌》死死地记在了脑海里,然后在一个风疾浪大的夜里,悄悄撕烂扔到海里喂了鱼。每逢张灰那货来找我讨教掌法,我就胡乱编两句不着边的糊弄过去,有时候就搪塞,说师尊我正在经受感情的折磨,正在人生的低谷,干啥也没心情,现在传授你武功,有害无益……总之骗走就是。
我的小宅院坐落在都城东郊山脚的一个小村子,与都城西、北、南面的那些大村镇相比,几乎可以忽略。村子东面是蓬勃东山群的边缘,小有风景,安静怡人。宅子不大不小,是黑井的私宅,他太久没住,我去时,已快成了婢女和家奴的私宅。黑井是这个村子里岛主亲自敕封的地主,那么我也就自然成了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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