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尸体旁啃饱了热芋头,见小叫花子畏缩在墙角发抖,我问他多大了。他说九岁。我把吃剩的芋头扔给他,他没拿。我问他长大想干什么。他说不知道。我说,你跟我家七弟年龄差不多,他叫文有信,你叫什么名字?是叫“小毛”吗?孩子抬起头说,我叫阿土。我问他,那我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摇头说不知道。我说你走吧。小叫花子大气不敢出,看了一会儿,爬起来慢慢吞吞挪出院子,出去后撒腿就跑。
冬日午间的阳光照着满地的尸体,血凝成了痂。要不是他们非杀我不可,我也不至于杀人,在水寨我已经杀够了。没想到刚回中土,就有血光人命,也不知是个什么兆头。我叹口气,离开院子,尾随小叫花一段,见他逃出镇子,没有去告密,便没再跟,在镇子里瞎逛。这个小镇冷冷清清,大正午的,没有几个店开着门,当铺倒是总有人进出。
我打问着往码头去。走着走着,碰见三个心不在焉的衙役,还以为又有麻烦,谁知仨人都没看我一眼。
码头沿岸,江水泛寒,伪丐帮的道,借不成了,找了半天又没有私船可用,我只好冒险上官船,藏在人群里等着交钱,有种做贼的感觉。倒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害怕官兵认出我,节外生枝。我总不能杀掉一整船人吧!当时有些后悔,暗骂自己行事不稳重,蓬勃的探子断了好久讯息,情况不明,我却不问自答,对那些无辜的乞丐说自己是文有智,就算丐帮没有变天,也应该少几个人知道才好,我这么不稳重,迟早走漏行迹。
前些天,战船开进长江入海口时,也并不是侥幸,乃是沙仁石手下花重金买路,否则即便伪装成商船,也难以顺顺当当开进来,如果没处理好,我们可能已经让轰成渣了;在丁家洼,就算我没搞出动静,有点脑子和阅历的水匪都能猜出这帮人是什么来路,何况我还大张旗鼓地废旧立新……
真不稳重啊!说句难听话,前去东岳城之前,所有的大嘴巴,例如文老五之毫无秘密的嘴、王大麻子之喜谈八卦的嘴,甚至我自己出卖灵魂的嘴,都应该缝上先!
好在过江顺利,连个小偷都没遇上。官家的渡船,给钱就能坐,压根没人查。早知如此我何必绕圈去什么伪丐帮借道呢?!(因此,我现在更打定主意,此去东岳城,我文某人必须马不停蹄、谨小慎微地冲过去,就算见到金元宝都不捡!有违此誓,让我抄写文老五的经典诗歌一百遍!)
……
(为了更加万无一失,刚才天色昏黑的时候,我停笔穿鞋,捂上帽子去了趟国都宁城,买了点易容的料。离开蓬勃时,我牛气哄哄地开着战船,那是要回来打架的,当时哪里想到自己还没见到中土的海岸就怂了?所以也没准备易容的玩意。)
……
适才,出客栈走一阵,远远地就能看到国都宁城,门脸比老家安城高大得多,气势大不一样,由远及近,我又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城门口守卫森严,分列左右,青壮挺拔,不像安城那里,守卫处站个本家大伯拉倒。国都进城要接受询问,青壮守卫待我摘掉帽子,用冷厉的眼神盯着看,问姓名籍贯。我说姓牛名福根,祖籍西关镇,青壮守卫与另一人低语,另一人瞅了眼,不耐烦:“嗨呀!你小子想钱想疯了!还嫌不够乱?长得像的人多了,这大半年有上百个了吧?衙门口的鼓都敲破十来个了!哪次对了?!你要是不怕大人打折你腿,你就抓他!”青壮守卫吐吐舌头,挥手让我进去了。
我走进去躲到城门一侧,长吁一口气,想等后面几个人进来,挑个老实人问问路。无意间看到墙头布告,吓了一跳!通缉榜上,文有智名列第六!这次的画像简直不能更像了,令我想念当初安城那张画得像驴的通缉令,那绝对是护身符!
心说这他娘的太危险了,朝廷抓我,丐帮抓我,想必整个武林都抓我!老子都离开一年了,九死一生回到故土,怎么没个想我的,都是杀我的?再看榜单,明码标价,那价码连我自己都心动!沈家人果真恨透我了!
奶奶的,赶紧易容,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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