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四大皆空,施主何必纠结!”
以上这句屁话,出自无苦大师。看在女眷莲花姑娘正在外殿等候的份上,我忍住打人的冲动,勉强将其列为座右铭之一。
我暴躁:“大师!不是你要死,你当然说得轻松!大师这儿有没有能救我命的武功?天下武功出少林嘛,比如什么易筋经、洗髓经啥的?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师扫地不伤蝼蚁命的嘛,岂能看着我死?快,大师,我好不容易救出莲花姑娘,我要长命百岁!我想四世同堂!什么?!没有?不可能!大师,你咋还把我当外人呢?这抠的!”妈的,我刚说完要命的伤势,还没聊起虚空的人生,老和尚就劝我看开些——意思是死就死嘛,没啥大不了。
我呸!我不!我要活!
无苦大师长长的眉遮着眯眯的眼,只管捻珠子,一句话也不回答。我担心自己的生死,又关心莲花的安危,根本坐不住,生怕出城时尾随我们而来的密探把她抢走。依我察言观色,老和尚绝对有招,他不肯传授而已。我威胁道:“大师,我就不细扯我跟秦大有还有太上皇的铁哥们关系了,只跟你说一句,自打得病以来,我就四处求医,八方问药,其实呢,我也不是没法子,而是轻易不想用,那毕竟是邪门歪道嘛!百鬼岭一个老哥提了个偏方——活取生于正月的三岁男娃的脑子,共七枚,晒干后,由其生母亲手磨成粉,再把一个初生胎儿活活饿死,挂起阴干,做成药引,掺以立春时节的童子尿一罐、临产妇人之羊水半盆,再配点精选的枸杞、陈年的黄芪什么的,并用长江源头的水,加上雨水那天的第一茬雨水,搞一大锅,熬炼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凝成一小碗,喝下之后,不仅能治我的病,还能长命百岁哩!大师,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没人性的方子?要不是我以死相逼拼命拦着,百鬼岭那帮忠心耿耿的禽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大师,我来找你,不光救我自己呀,更是要救别人呐,这是不是慈悲为怀?这绝对是!”
平日里,谈个生意我都使诈,更别说此番谈的是生死。不待睁开炯炯双目的老和尚说话,我继续恐吓:“大师若执意不肯救我,在下乃是绿林出身,英雄惜英雄,一个动情,恐怕就拦不住百鬼岭那帮人了,届时,死了小儿和产妇的老百姓,听说是少林派见死不救所致,恐怕一个伤心,就要责怪菩萨!”我心想,就算你老人家不担心少林清誉,还能不担心香火钱?无苦大师却摇头道:“文施主不是那样的人,老衲不打诳语,寺中确实没有施主说的救命武功,不信的话可以去藏经阁随意翻阅,盼有斩获。施主这几日可在寺中随意走动,但不可在寺中与那位女施主行止亲密,此乃寺中戒律,还望施主体谅。”我说没问题,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纵欲的,大师放心。
当机立断,我带着莲花去藏经阁翻书。藏经阁的和尚挡着不让进,说什么除了佛学经典之外,还有很多少林派武功绝学,外人不得翻阅。无苦大师趁机劝我落发为僧。好家伙,这和尚也是个买卖人!我大笑,指指莲花,意思很明显。无苦大师摇头,对看门的和尚说,文大侠武功盖世,不会对少林派微末之学感兴趣的,他们要找的是救人之法。看门的和尚这才放行。
进去一看,我的娘,书实在太多了!幸好带了莲花,不然以我这德行,就算是爱看的书,翻几本也就腻烦了,何况经书?里面有很多字都不认得!我一定扭头就放弃,宁死不找了。
莲花则不同。她以前就读过不少佛经,好多一看名字便知道内容,实在帮了大忙。她问我要找哪种经书,我说能脱胎换骨、延年益寿那种。莲花点点头,在书架中间穿梭,觉得像的,就抽出来看一看。我跟在她身边,一来自己也看不懂,二来嘛,还不如趁机多看她几眼的好。莲花姑娘俊俏无比的脸,有种魔力,引人不由自主。我无聊之下,竟然想一亲芳泽,但想起无苦大师的叮嘱,万一惹得看门和尚生气之下撵我滚蛋,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坐地调息,稳下心来。莲花继续翻书。
在宁静之中,不经意间,日影已西。佛门之地与众不同,调息的感觉还真不赖,我觉得自己可能挺有点慧根的,竟能稳坐枯禅。
正自命清高地轮番运气,忽然,我感觉危险来临,且就在藏经阁外,几步之遥!那种感觉,仿佛是发自心底的恶寒,我再熟悉不过,门外,似乎来了一个魔影!!!我吃惊之下,瞬间站起,搜寻莲花姑娘的所在,生怕来者突然把她掳走。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是魔影,海途遥远,魔影熬不了这么久。但万一真的是,那可就麻烦大了。我隐藏自己的位置,吹灭灯烛,把莲花拉到隐蔽的地方蹲伏下来,示意她不要说话。屏息忍耐,等到天色黑下来,却并没有发生什么。莲花姑娘以为我要犯错,低声劝诫。我不敢分心辩解,只是凝神,悄悄运气,试探敌人所在,如同蜗牛的触角般谨慎,只要一碰,就往回缩。然而,这次却什么危险都没感知到。
“笃笃笃!”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把莲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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