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错,眼前四个半人半鬼的玩意,便是邪影。我心说这下倒了大霉,看他们生吃人肉的样子,真乃妖魔!矮子手里半截人腿下端的鞋子是牛球士兵的,想必这条腿属于之前给他们把门的守卫。守卫忠心耿耿、细心呵护,几乎等于邪影的奶妈!邪影这班畜生,连奶妈都吃,何况是非亲非故的我?
我一边吓尿,一边思忖。情急之间,想起文老二讲过的一则轶事。他当年带着几个玩伴出安城玩,彼时文老大也在列。几个人捉了麻雀正在烧,突有七八条野狗循着味儿围了上来。玩伴们有的吓呆,有的吓哭,文老大一马当先,抄起棍子跟野狗对峙,立刻激怒了它们,眼见就要被扑咬。此时文老二拿起一只烤麻雀扔到其中一条野狗面前,把剩下的一股脑儿扔进火堆里。野狗们撇下文老大,争相夺麻雀,狗多肉少,自相撕咬。众人趁机后撤,走不多远,文老二拦住大伙,让大家静观结局。野狗们的争抢很快就有了结果,胜利的狗叼着麻雀跑了。其他的野狗,有的追着去,有三条留了下来,盯着火堆,不敢靠近又不甘失败。文老二凑上去,用棍子扒拉出一只烤麻雀,三条野狗又争抢,胜者离去。如此,最后仅剩一只,乃是野狗里的失败者,巴巴地看着火堆。文老大也学样子,扒拉出一只麻雀扔过去,其他玩伴见野狗没了威胁,也来撩逗,扔麻雀给狗。狗摇尾而食,文老二趁狗吃得入迷,悄悄捡起一块石头,装作抚摸,猛一下将其拍倒……那顿用麻雀换来的狗肉,按照文老二的说法,升腾着哲人的智慧。
此时我面对邪影,回味文老二斗野狗的典故,琢磨,他们既然没有扑杀而来,而只是看着我,定然有其原因。于是我斗胆尿完,稳住心神,一边歇息,一边观察。瘦子安了半天,徒劳无功,把人头丢掉,生气地推倒焦黑的尸首,像个娃娃一样跺脚大叫。其他三个被他吸引,丢掉人腿碎肉,围过去呆呆地看,啊呜啊呜地说着什么,就像还不会说话的婴儿一样。我裆下温湿,内心惊惧,想趁他们不盯着我的时候,闪身逃走,但刚有了想法,还没提起脚后跟,女邪影就猛然回头朝我看。我立刻放弃逃走,她又不再盯着我。试了几次,她都能发现!仿佛她是我肚里的蛔虫,知道我在想什么。
大气不敢出,有屁都忍着。四个邪影也不打,也不走,只是围着焦黑的尸首,哀切呜咽,特别像野狼。我正憋屁憋得要命时,从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和刀剑碰撞声,把女邪影吸引了,她朝天呜嗷一声叫,其他三个跟着呜嗷地叫,叫了一气,突然刷地一下都不见了。若不是地上还留着人头人腿,我会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甚至会怀疑自己疯了。他们走了一阵,我都没敢乱动,胯下渐凉,后背渐冷,我才试着动了一下,见无异状,立刻拎心提气,发足朝西狂奔。
眨眼功夫,从东到西,已然够快了,可刚要出城,忽然觉得背后有人追了过来,快的不得了!我已经不会再吓尿了,只是不知该往哪儿跑,脑里嗡嗡如撞钟,耳畔呼呼有风声,胯下飕飕透凉意,心中咚咚咚咚咚。不敢去车马店,免得害了女眷,也不敢去百鬼岭,只怕没人给我收尸,不敢径自朝西跑,免得刚逃不远的老百姓遭殃。转念间,我只好往罐州城军营方向跑,心说国难当头,不吃他们吃谁?!而且丐帮帮众可能也去了那处,国难当头,侠义为先,就算军营没人,乞丐们也足数。想必邪影们的胃口不至于那么大,吃光乞丐还能捎上我,也不至于挑肥拣瘦、嫌脏怕臭。
可还没跑出十里,就被屁股后面的人追上了。我心知再跑不是个办法,又听到来者只有一个,拼命的话,不见得会输!于是我猛地闪开,顿了一下,让来者越过去,发掌随后,朝其猛拍。来者去的太快,我拍空了;来者回的却慢,我喘了三口气,他才回来。
“文有智?!”
“马大爷?!”
追我一路的不是邪影,竟是师父马天成!蓬勃岛众人都说他家破人亡,尸骨无存,此时却一身破衣烂衫,满面沧桑地站在我面前。俩人贼眉鼠目朝东岳城方向看,决定找个安全地方再说话。于是两位绝世高手逃窜上山,钻进我当初关押沈老夫人的隐蔽山洞,赶走洞内瑟瑟发抖的野兽,搬巨石堵了洞口,于黑暗中瑟瑟发抖地坐定、喘定,直到凉了后腚,才不约而同叹息一声,互道情由。
马老儿当日被炮轰之际,确实在家,但以他的武功哪里会受伤?以他的智慧,哪里会拼命?他决定将计就计,彻底消失。不等房倒屋塌,乘着一发打高了的炮弹,马老儿远远地遁逃了。一路飞跑,路过霜弩城给司马懿留了匿名信,报知险情,本以为司马大人能抵御一阵,谁料那孙子不到一天就投降了。不几日,蓬勃全岛局势紧张。马老儿极有自知之明,继续装死,在他闺女家孜然山附近巧妙地出没,屁的危险都没有遇到。女婿独林受激为丈人“报仇”,不肯投降,中计而死,这么惨烈的局面,都没让马老儿冲动半分。本以为可以逍遥躲过战乱,谁料牛球人把他闺女马二姐押上了战船。这下他逍遥不下去了,尾随一路没有救出,只好装作苦力,蹭船跟着。到达中土后,女眷们进了东岳城,牛球人查的严,又有魔影战士看守,他很难靠近,便加入丐帮作为掩护。丐帮名义上有我这个帮主,实则群龙无首,早就成了散沙,不少人讨不到饭就退帮,导致实力大减。丐帮一向靠人多势众欺负人,只要有人肯加入,一向来者不拒,往年如此,何况眼下?于是以马老儿的装束气质,趁着丐帮广纳贤良之际,加入丐帮就像回家一样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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