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吧,我叫卫狗子,没大名。我在元达面粉厂做事,今年5月,厂子里就没什么买卖了,所有的工人都被老板放假了,说啊厂子不行了,叫大家自谋生路。原本一天干上个十三个小时,工钱也能拿个五分钱,可如今……全场一百多号人啊!”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他人的话也就说开了,有纺织厂的,有锻造厂的,还有化工厂,火柴场,卷烟厂的,这些工厂不是倒闭,就是停工,大规模的裁员都是很普遍的,从他们嘴巴里,杨一还知道,这北京城里的工厂,如今还能正常运转的也没几家了。
“如今这世道,真没办法活了,就拿刚才那孩子来说吧。他爹在煤窑里挖煤,井下塌方压在里面了,孩子的娘原本就身体多病,知道后没几天就跟着他男人去了。”王三说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
杨一的表情更加凝重了,现实比原本估计的情况要严峻多了。
“最可恨就是那矿主,死人了就赔了两斤杂和面,我日他姥姥。这一下压死了五十多人啊,我兄弟也是这样死的,大家伙不服啊,就去告官,可这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啊,根本就不听我们的,一顿连打带哄的把大家伙赶了出来。方家老二的腿都被打折了,连医药费都没地方去要。”卫狗子狠恨的接过话,骂了几声。
杨一听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关节处都发白了,眼睛里尽是怒火。大家伙看的心里发虚,都不敢再说话刺激杨一了,杨一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了,尽量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问道:“你们告的是哪个衙门?”
“还能啊哪?密云县衙呗,门口又是当兵的又是警察的,都是一群狗官。”卫狗子骂的声音大起来,王三赶紧拉拉他的衣袖,偷偷看了杨一一眼,这是提醒卫狗子,杨一可能就是个当官的,让他别把当官的都骂进去了。
“骂的好,这家伙是个狗官,留他不得。国家就是坏在他们手上的。”这会杨一算弄明白很多事情了,十年的太平日子过下来,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这一必然产物已经降临,国内官员的腐败现象也从这一事件上看出了端倪,怎么扭转当前的局势,杨一心里头也多少有点想法了。
“各位兄弟,今天都谢大家了,大家让我明白许多东西,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别回去,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喝酒。”这些闲在家里没事做,今天凑巧赶上杨一来这的汉子们,没想到来说上几句话,发上几句牢骚也能混顿饭吃,还有酒喝,脸上都有点笑容了。
“这位爷,您的好心我们领了,这酒我们也不喝了,您还是给我们几斤杂和面,让我们一家老小也吃个半饱吧,这比喝酒实惠。”卫狗子这句话说的大家脸都红了。
“是啊,我们家都三天没见到粮食了,都怪我没本事,三天都没找到零活做了。”又一个汉子有点沮丧的自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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