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忠笑得眼睛弯起来:“不陪我看会儿月亮吗。”自然不是瞧窗外月,整座大殿被封得结实,所说的“看月亮”,其然是瞧挂轴上的月。

        “不了。”若是那晚答应了瞧月亮,铁定会少些许遗憾,无涯忍不住那么想,因为自后一年,他再没见过意忠。

        意忠温柔善良,为的世间万物甘愿受罪,他相信人们美好,相信生灵和谐,即使精神麻痹缠满黑毒,即使人们为其私欲烧杀抢掠,灭了一座又一座城池,毁了一个又一个他守护的海妖鲛族。

        可惜百年这样一个长远的时间里,人心依旧无甚变化,依旧那般浑浊肮脏、污秽丑陋。意忠,你错了,理想澄澈的世间子虚乌有啊。

        无涯缓缓睁眼,独月那张僵硬惊恐的脸嵌在墙壁里,其双眼被挖,额骨断裂,嘴里塞了一只手,那只手,正是独月他自己的,腹部内脏流出,经脉爆破,鲜血如注,三肢扭曲成一个诡异弧度。无涯怔了怔,垂眼望了望沾满血液的双手,安静良久,双肩抖动,眼瞳微微缩小,逐渐爆发出一阵疯笑,他抓住额头,浑重地吸了一口气,赤红眼瞳望向死不瞑目的独月:“你也有今天?”他举手狠狠扣住独月的脑袋,五指逐渐抓紧,嘶哑喝道,“你娘的还有今天?!!真是可笑!当年你和嘉月那般盛气凌人,还不是照样被我踩在脚底下!我对你说过,我会还给你们!我会替他们一个个还回来!”愣是抓破了死者脑门抓破,脑浆噗嗤一声持续不断地流淌,他扬手抓住即将枯死的魂魄,牢牢揪在掌心里,魂魄惨烈叫喊着,挣扎着,无涯瞪大了眼,丧心病狂地笑起来,“瞿独月!我现在就要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手中魂魄转瞬化成一方尘土消散。监牢外留守的子弟闻声赶来,见长老惨死的场面,吓得跪地干呕、失声尖叫:“长老!长老死了!长老!”无涯冷眼瞪过去,几人爆体而亡。

        总仙台不比崇山脚下漆黑,夜里供了两颗夜明珠便能将整座大殿照得通亮,晴厉二人抵达内部,避开巡查子弟,一同前往独月所在殿宇,路上还巧遇罗玉,晴厉朝他挥挥手:“真巧。”

        “巧个屁。”罗玉忍道,“我在等你们。”扬手指了指西侧那道山路,“应该是被关在惧西殿了,独月也在。”

        晴厉察觉到远处消了魂魄:“瞿独月没了。”

        罗玉怔了怔,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