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忠顿半晌,笑着回答他:“我不会让你先死。”一语成谶,意忠舍命护他魂魄,不仅把无涯全身煞疠引至自身,最后还将深海治愈之力渡了过去,待无涯苏醒,靠在他身上的人已然是个身骨僵冷的死人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他失神地捧着意忠的脸喃喃自语,随后一声低喝,“你凭什么救我!”失控灵力顶势爆发,被困在此地的孤魂相继涌入他体内,在他头脑里絮絮叨叨催促:破坏他杀了他砍了他,无涯走火入魔,双眼猩红,浑身白雷乍现,犹如倾盆暴雨,将殿堂这所牢笼击得摇摇欲坠,残垣断壁,无人幸免。
晴厉跪坐半会儿,伸手将无涯双眼合上,无意间瞧见他手旁的蓝玉佩,他记得这块玉佩,无涯冒充葛良越的时候,腰际经常系着,原是他心爱的物件儿。他将那块玉佩放进无涯的手心里,再瞧瞧人,道:“我原来是记不清你的模样的,越这样看你,小时候的记忆就越来越清明了。”笑两笑,起身拍拍衣裳,瞧了瞧身后掩面而泣的沈小七,道,“沈姑娘,无涯已死,你找个好地方,安家去吧。”
沈小七摇摇头:“胡狗说,他和主人必死无疑,却阻止了我与他们共生死的想法,胡狗骂我是个蠢念头,姑娘家就应当好好活着,可我本就是个孤魂野鬼,不过借了这具躯壳死而复生,早已不是个正正经经的好姑娘了,晴公子,你是不是在怨我借了她身体?”
晴厉回答:“我是该怨你。”
沈小七哑然失笑。
晴厉说:“我该怨你看轻性命,既然活了就快活地耍一世,现在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蠢话。”说罢,转身走了。
琐事将尽,晴厉回到他身边。现在想想,他能给别人说一大段道理,却不能将道理说明白给自己,姜誉死了,如今身骨发寒,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腿上,可他依旧幻想这一切只是梦,醒来了,姜誉会手弹他的额头,说:“怎么又睡着了。”
这可不是梦啊。
晴厉清楚意识到了这点,咬咬牙,同他絮絮叨叨起来:“都结束了,无涯死了,他是故意求死的,他早就不想活了,我知道他不想活,所以杀了他。”顿半晌,哑然失笑,“他是晴春明,我……也未曾喊过他一声哥,你说,我爹娘会不会怨我啊。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姜誉,你醒醒,好不好。”他揪了揪姜誉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喃喃,“你醒醒。”
半炷香后,罗玉赶上来:“我已经命人拖去葬了,秋成,你是不是该带他下去了。”与晴厉说了大段安慰话,扯得口干舌燥:“你别太伤心,死者已矣,早些将他安葬了吧。”罗玉却见他将人抱得更紧了,无奈叹息一声,如今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局面,往下面瞟一眼,微微讶异,道,“晴厉,应海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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