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明摸摸头，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走到巴子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老实说，中间你是否离开过虎头牢？”
虎头牢，一般为拘押死囚的牢房，是死牢的俗称。因死牢大门上方装饰的兽吞口，是形似虎头的狴犴头像而得名。狴犴，传说是龙的九子之一，一说排行第四，又有说法排行第四。他形似威风凛凛的老虎，平生好讼，所以常饰于监狱的门楣上增添威慑力。其实，这种做法与画虎驱邪的风俗有关。早在西汉、东汉之时，皇宫和民间就盛行门上画虎辟邪。后来到了大唐时期，民居改在门扇上画门神保平安，但监狱作为镇压囚犯之所，狱门画虎以假虎威镇慑奸邪的习惯被保留并沿袭了下来。待到“龙生九子”说法出现后，人们便把它归入其间，起名“狴犴”。
“离……”巴子张口刚说出一个字，似乎想到什么，迅即改口说：“爷甭乱说，小的从没离开过。”
“是……吗？”达明朝着巴子戏弄着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嘴角现出一丝“你在撒谎”的嗤怪笑意，拖长腔调，乔声怪气地问道。突然眼睛一瞪，怒声呵斥说道：“大胆！你身为官差隶皂，岂能知法犯法，证不言情作伪证？”随之又转头问：“耿知县，不知律法上对此等情形有何规定？”
“依《大明律》卷二十八之规定，证佐人不说实情，出脱犯人全罪者，证佐人减犯人全罪二等。”耿国祯为令十载，律法条陈早已烂熟于心，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巴子闻说身体不由一震，眼珠一转瞟了一眼王牢头，咬咬牙，坚持说道：“是……是的。”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达某没有给你机会。”达明后退到耿国祯身侧，指着巴子说：“来人，将他的褡膊取上来。”
按照《大明会典》规制，皂隶公使人等穿皂盘领衫，戴平顶巾，系白褡膊，带赐牌。所谓褡膊，是一种布制的长带，中间有口为袋，可放置钱物。平时束腰间，亦可肩负或手提。
一个捕快应诺一声，将巴子的褡膊解下呈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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