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去了医馆,裴伯自然担起照顾萧三的“重任”。说“重任”非为身体上的辛劳,却是心理上的疲于应对。

        和萧三相处下来,裴伯深切感受到他精妙的套话本事,他总能不露痕迹地把话题衔接到他想要的点上,裴伯每每开口总要露马脚,譬如他问及裴伯为何与侄女独居这等偏僻之所,裴伯支吾其词“图清静”,明明他们常去县城与市民打交道,又问清儿的医术师承何人,裴伯含糊道“高人已归隐,不便透露”……一来二去,裴伯打定主意不再入坑,尽量避免开口说话,只一心盼着清儿回来。

        岂知临到黄昏,医馆的小陂送了药膳的食材过来,带话说清姑娘今儿不回来,问缘由只道是姑娘自己的意思,萧三与裴伯面面相觑。

        有九爷在,裴伯自然不担心,可翌日萧三提出想去医馆看看清儿,裴伯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不好跟他解释清儿与九爷的事,更不能表现出不担心清儿的样子,瞧他伤势也好得差不多,没道理不让他出门溜达,只好带着萧三来到县上。

        玄月医馆今日并未营业,给他们开门的是小陂,像是早已知晓他们会来似的,连连笑着带他们去了茶厅,转而去请清儿过来。

        萧三把小陂眉眼中的戒备看在眼里,一路走来仍不忘细细打量医馆的构造,却觉颇有几分意思,总有门外有门、峰回路转的滋味,愈发好奇清儿其人。

        茶已续了两杯,清儿姗姗来迟,一见伯父和他,神情略微一动,蹙眉道:“大伯,你怎么把他带出来……”

        “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为裴伯解围。

        “对对对,萧公子要来,我拦都拦不住。”裴伯生怕清儿责备他带着病人乱跑。

        清儿意外地没有再追究,目光投向萧三,忽然笑道:“也好。萧三哥,我带你逛一逛临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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