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琮将搭在腿上的薄毯取下,他穿的是宽松仿中式的居家服,浅灰色的裤腿松松地挽了上去,赵嵘玖左手抖开一卷金针,取了一枚慢慢扎入阴陵穴。
白砚琮低头看着赵嵘玖的动作,忽然微微眯了眯眼,方才是自己眼花了吗?怎么好像看见这位赵医生指尖有一道莹白的光泽流动?
但那光泽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金针在阳光照射下的反光。白砚琮的手指微动,轻轻敲了敲轮椅把手。
“不知道赵医生在首都哪所医院高就?我也曾经去过首都求医,说不定还曾经见过呢。”
赵嵘玖手中金针几不可察地一滞,“我……”他垂眸看着手下针灸之处,“说来不怕白先生笑话,我毕业后自己开了个家庭门诊,平时多是给寻常百姓看病。”他神色微赧,似乎对于自己经历尚欠这件事有些羞于提起。
“原来如此。”白砚琮似乎也没有追根寻底的意思,他随意点了点头,“不过赵医生的确厉害,昨天喝了药,我晚上就睡得很好。”
倘若白砚琮和以往自己遇到的主顾一样,那么赵嵘玖此刻就会坦白告诉对方,他睡得好不是因为药,是因为自己先用指尖血护住了他眉心,昨夜又在对方卧房外守着,替他将这段时间招惹来的孤魂野鬼赶走了。
——托“白三爷私人医生”的名头的福,赵嵘玖在纵酒园的客居小院里住了下来,这才免去了他半夜翻墙而入的苦恼,虽然以他的本事要避开纵酒园内大大小小的监控和安保易如反掌,但总归不是君子行事。
这话自然不好实说,赵嵘玖又不善于自夸,只好沉默地扎上下一根金针。
反而是这位在旁人口中“生性冷淡”的白三爷,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就合不上了,这一来倒衬得赵嵘玖成了个话少的人。
赵嵘玖一根根地替他扎针,白砚琮瞧着自己双腿扎成了刺猬,可因为双腿太过冰冷麻木,故而一丝感觉也没有。他垂着手,指尖勾着去撩拨着院子里的猫,那只狸花猫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不允许别的猫去舔白砚琮的手,谁来就咬谁,一来二去,很快就和别的小猫缠打成了一团,咬着咬着,又亲昵地给对方舔起了毛。
“我有时候觉得当猫挺好的。”白砚琮说,他抬手点了点一只趁着狸花和别的猫打架时凑到他身边的小白猫。“这只,是我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当时一身的伤,还死活不愿意跟我走,跑了两次,最后又自己跑回来了。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和它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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