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场内播放的音乐停了，包厢外先是光线一暗，随后一道强光灯亮起，穿着旗袍的拍卖师妆容精致，拎着拍卖小锤走上了台。
她环视了宾客满座的大堂一眼，又微微抬头看了看楼上或拉着遮光帘或毫无遮掩的包间，嘴角弯起，露出职业化却不令人排斥的甜美笑容，“欢迎诸位来到德思拍卖行举行的秋季拍卖会。”
一件件拍品依次登场，既有韵味古朴的文玩，也有工艺高超的现代艺术品，白砚琮对其他拍品都不太感兴趣，此刻见赵嵘玖看得认真，笑道：“赵医生喜欢这件？我拍下来送你。”
眼下拍卖师介绍的是一尊明代白釉暗花缠枝牡丹瓶，瓶身白如凝脂，素犹积雪，一眼看去瞧不出什么稀奇之处，但当鉴赏师用一支强光手电照进瓶身后，瓶壁上即刻显出一朵朵怒放牡丹，现场一片啧啧称奇。
拍卖师声音甜美，解说道：“诸位请看，这件拍品薄胎釉极莹润，是非常典型的永乐白釉特征，内化牡丹纹栩栩如生……”
赵嵘玖又看了那牡丹瓶一眼，摇了摇头，“这东西恐怕不是件古物。”
他说得委婉，语气却十分笃定，白砚琮正要去端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滞，“哦？赵医生还懂文物鉴赏？”
他收回手靠坐在沙发上，好奇地询问，“这尊牡丹瓶底部刻着官字款，做工精美，特点和永乐白瓷全都符合，怎么会是假的呢？”
赵嵘玖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他半点不懂文物鉴赏，但却会观气，正如同人有清气阳气，这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气”，譬如纵酒园内的文物，都带有一股灵气，青铜器有厚重之气，玉石器有自然之气，金银锡器有华贵之气，这瓷器自然也不例外，天然带有莹润之气。
像方才拍过的两件青花瓷，瓶身上便有自然的莹润之气，且因是古物，年代久远，那股气息十分浓郁，与瓷器自身完美相融，可这尊瓷瓶，周身却一丝莹润之气也无，只怕连近代仿品都不是，而是现代的造假产物。
但这些却无法对白砚琮说，赵嵘玖只好说：“感觉，我觉得可能不是真的。”
白砚琮没再追问，看着台下那尊白瓷瓶，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周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白砚琮隔空点了点那件拍品，冲他使了个眼色，周曜便点了点头，和一个保镖一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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