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后半夜赵嵘玖几乎是枯坐到天明,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动心,但他知道,此后不会再有一个人如白砚琮一般被他放在心上,视为半身。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应当再对白砚琮有诸多隐瞒。
在想通了这一点以后,赵嵘玖当即决定要对白砚琮据实以告,并且打算暂且不提白夫人知道他底细这件事,按理说当初假装医生这事是他和白夫人一同商量好的,如今要坦白也不该瞒着对方,可他实在不知如何向对方开口——您请我来给您儿子看病,可我好像病还没看好,先看上您儿子了。
总之他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心中不免十分忐忑,见白砚琮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魔术师,他更觉有口难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走回白砚琮身旁坐下,认认真真地说:“白先生,或许我应该向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赵,这姓是我师父从百家姓里摘的头一个给我起的,嵘玖二字是他推算出来的名,我自幼长在益州东蒙山,读大学时去了首都,此后便一直留在那里,替人除煞驱鬼,我不是医生,我是——山河师。”
这话他说得极慢,似乎生怕白砚琮听不明白似的,后者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神色凝重地看向他,片刻后,方才问道:“周家和你……”
“我师父与周爷爷认识,周家我也只认得他。”赵嵘玖没想到白砚琮会首先问这个,连忙解释了一番,“在此之前,我从未和周家姐弟有过任何接触,水书并不是我给的。”
“我想也是,那么明显的文字,你一个都不认识。”白砚琮说道。
赵嵘玖隐约觉得是被对方嘲笑了,可他见白砚琮脸上冷冰冰的,与往日看着自己时总是眉眼含笑的模样不同,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又惭愧地说:“是我学艺不精。”
“你说你在首都是做的是除煞驱鬼的活计,这山河师……就是天师?”
沉默片刻后,白砚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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