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砚琮本来就不喜欢喝药,赵嵘玖也舍不得再逼他,那罐子蜜饯还没完全腌好,上回他尝了一颗,还带着酸意,也不知道明明只喜甜的白砚琮是怎么毫无所觉一样吃下去的。
赵嵘玖抬手,动作轻柔地将白砚琮垂到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低声道:“你再睡一会儿,我等下叫醒你。”
说罢,他曲起右腿半蹲下/身子,抬手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办公桌下那坛酒。
“把他还给我。”
……这就是一个健康的人的身体吗?
白砚琮愣愣地低头看着双腿,又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实感觉传来,他的腿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他犹豫许久,才又慢慢伸出了另一条腿,二十多年来不曾走过路,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才好,刚走了一步,就不敢再走了,似乎怕多走一步,下一刻就会惊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大梦,他仍旧是个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人。
“阿娘!你瞧那个人,穿得好奇怪呀,他连花也不簪一朵,头发也短得吓人……”
牵着小童的妇人连忙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又朝白砚琮陪着小心讪笑:“贵人莫怪,小儿顽劣,说话不知道轻重。”
换做平日,白砚琮根本懒得同这样的小孩子计较,可今日他心潮起伏不定,只呆呆地看着对方,说道:“你看到了吗?我站起来了,我的腿……站起来了。”
妇人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上上下下地把白砚琮打量了一遍,显然是在心里认定了这是个疯子,他不站着难道还坐着不成?
但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婢女,这年轻人虽然打扮怪异,可身上那衣服的料子却绝对非同一般,单只里面穿着的衣服布料就比当年主家万分珍惜的雪蚕丝更显珍贵,想来来头不小,不是她这样的平头百姓开罪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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