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被赵嵘玖一语点破真身时,他又惊又怕,吓得捂着脑袋一下子蹲了下去,声音都在发抖,“可不可以等我把琴修好了再砸我?”
这番举动倒是把白砚琮和赵嵘玖给吓了一跳,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小陶俑怎么就笃定他们要把他给砸了,几番鸡同鸭讲下来以后,才总算搞清楚他为什么要从德思偷跑,又为什么会偷偷带走那架破损的古琴。
得知他竟然认为自己毫无价值,白砚琮低笑一声,“国外一家拍卖行上个月刚拍了一尊汉陶俑,品相不算好,所以拍了八百万。”
听琴一听价格百万,顿时呼吸一滞,继而瞪圆了眼睛重新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那我,那我也很值钱了吗!我之前听工作人员说我的品相很好,我是不是可以卖到八百零一万块!”
白砚琮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国内不允许汉代文物在市场上流通,你就算摆出去,人家也只会认为是仿品,别说八百万,给八百零一块都嫌多。”
听琴毫不在意,他又不是真的想被卖掉,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多值钱,喜滋滋地扳着手指头数八百万到底是几个零,这幅模样倒是把白砚琮逗乐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向赵嵘玖——这回好像真的是在欺负小朋友了。
赵嵘玖轻咳一声,到底是绷住了山河师的气度没当场笑出来,他将一套准备好的户籍证明放到听琴面前,“既然你想好了要以人类的身份入世,也想在纵酒园从事古琴修复工作,那就得按照现代社会的规矩办事,你如今外貌年龄尚小,对常识了解也不够,所以先去上学,以后高考时如果你愿意,可以报文物修复这个专业,如果到时候有别的感兴趣的专业,也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这一点没有人会干涉。”
顿了顿,他神色稍稍严肃几分,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三分冷意,“但不要再滥用你的本事犯罪,你的能力不能成为你藐视规矩和他人的理由,这次暂且按下不提,如果你做恶,不用等到警察出手,我会亲手砸碎你。”
如听琴这般的精怪物灵,大多行事皆凭本心,无所谓善恶,也不讲究规矩,不管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人之初性本恶”,大约都能在他们身上得到印证。
赵嵘玖还记得自己最开始跟着师父处理这些事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一个成了精的小傀儡,只要它的主人发话,便什么坏事都能做,可小傀儡却始终认为自己是在帮主人分忧解难,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师父动手之前,它还反问,它有这样的本事是老天爷给的,所做的一切都是顺从主人的心意,在它的主人看来,它就是好的,赵嵘玖他们又凭什么因为自己的喜好就断定它做错了,难道山河师就能肯定他们坚持的一定是对的?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人,焉知天下人不也是因利益关系才来界定的善恶?与自己有好处的便是善,与自己有坏处的便是恶,这样的善恶当真算得上是真正的善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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