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嵘玖定睛看去,雪人被长长毛发遮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恼怒神色，分明上一刻它还那样亲近自己，但眼下这架势,似乎自己再敢往前一步，就会被它毫不留情地撕碎。
眼瞧着赵嵘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上山,雪人索性趴在了地上，做出兽类攻击的姿态,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呼噜声。
这里刚发生过雪崩,雪地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赵嵘玖见雪人情绪十分激动,担心它突然发声会导致二次雪崩，当即朝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这显然安抚了雪人，它慢慢地又将身子直立了起来，同时也不再出声了，但却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和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赵嵘玖的一举一动。
若单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在那空无一物的雪地山,竟悄无声息地冒出了许多同它一般模样的雪人，它们人立而行，毛发虬结,如同幽灵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赵嵘玖,瞧得他心中悚然一惊——
这些雪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他竟半点没有察觉。
数不清的珠峰雪人连成了看不到尽头的一排人墙，沉默地拦住了上山的去路，赵嵘玖眉心微拧，并不打算直接与这些雪人对上,作势掉头下山，实则是要另寻一条登顶的道路。
只是他并不常来此处，对地形不够熟悉，赵嵘玖索性变出一只小蝴蝶飞在头前探路。
“你能带路吗？”
白砚琮凝视着停在指尖的小蝴蝶，对方回应似的扇了扇翅膀，一阵细碎金光随之落在白砚琮掌心。
此刻白砚琮已经坐上了飞往藏区的私人飞机，这里没有外人，他倒也不忌讳被人瞧见这“怪力乱神”的一幕，自顾自说道：“他当然不会出事，对吗？”
小蝴蝶便又扇了扇翅膀，白砚琮将它小心合拢在掌心，转头看向窗外，今日天气晴朗，碧空如洗，日头正好，窗外云层还镶着一层淡淡金边，许是不满白砚琮看得出了神，那只小蝴蝶化作无数细密的金光从他指缝里钻出来，又在半空中重新凝成蝴蝶模样，硬是飞到白砚琮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后者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足够相信赵嵘玖，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音讯全无，对于白砚琮来说显然不是什么能让他安心的消息，他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去做别的事，索性单手撑着头靠在沙发上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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