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寿气结,指着她的鼻子尖抖了半天才道:“你!写诗罢了,又有何难?”

        我去,不带这么凡尔赛的!

        探春一张老脸再也挂不住,口不择言道:“会写诗有什么了不起!诗歌只是解闷消遣的玩物,它是能解万民于倒悬,还是能济百姓于饥寒?我偏看不上这路毫无用处的东西,不乐意在这上面耗费心神,懂吗?”

        勉强挽尊之后,冒牌神童惶惶而逃。

        “噗!”

        随着一声轻笑,二戈先生掩着嘴,从旮旯优哉游哉地晃出身形。对上儿子困惑的眼神,他含笑劝道,“探丫头没有诗才,往后不要这般孟浪。”

        池寿微微蹙眉,旋即攥着小拳头笃定道:“写诗又不难,她只是一时没找到窍门,怎么能这样轻言放弃?”

        二戈先生摇头微笑,拉过儿子的手,和颜悦色道:“论及作诗的天分,你们几个中以林姑娘为首,宝玉亦有才情。你啊,还有得练呢。探丫头能认清自己的不足,并按着心意取舍,正是她的通达之处,你该学着些。唉,这丫头行不苟合、心志坚定,可惜了美玉良才!”

        池寿仰头见父亲怔怔然陷入深思,面上笼着淡淡的哀伤,显是思及亡母,便不再多言。心里暗暗揣测,探春必是哪里像极了母亲,这才每每引父亲伤神。

        良久,头顶传来一句喃喃细语:“或许,不该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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