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拎着宽大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确认。那张前一秒还气定神闲的脸挂上一张稚嫩可爱的疑惑表情。他所带给人的沉稳安然随着逝去的年龄一道烟消云散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还要说到凉子在通道中忽然闻到的某种香味。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很难用语言去描述的——这种香味正是如此。凉子被魂源力改善过身体后五感比一般人敏锐些许,通道中有风吹来,贝克曼还毫无所觉,她已然感受到了空气里漂浮着的某种她只能称之为五彩缤纷的香味。

        她立刻拉住了贝克曼,他顺着她的力道回头——那一瞬动作变得那样漫长——她看得见他脸上因为被叫住而缓慢浮现的淡淡疑惑,锐利的黑色虹膜深深地沉落眼眶,那疑惑分明还未蔓延过全脸,他脸上的肌肉便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似的——凉子后来意识到那或许是岁月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把。

        凉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假如她对这里的奇幻曼妙有更多深入的认知,她就会明白在那一刻她第一时间采取的行动不应该是叫住贝克曼,而是至少先把自己同那种香味隔离——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她瞳孔中尚倒映着贝克曼缩小了的影子,眼前的景致却逐渐被黑暗完全吞没了,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知道那不会是蓝色矿石们突然全部失去了效用。

        贝克曼并没有疑惑太久,在新世界生活多年的他见过许多比这更难以理解的事,确认他确实是变成了孩童模样——尽管他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他很快接受了。腰上的木仓被冲进洞窟时就不见了——好在不是多名贵的东西——他把变得宽松的腰带扎紧了些,裤腿卷上来,鞋子没法再穿干脆扔在这里。这时候他发现身边实在是过于安静。

        凉子没有和他一样变小,他看过去的时候她正捏着下巴思考,一排贝齿咬着下唇——这种习惯性思考动作让他想起一个人,他同那个人说不上多么熟悉,但凉子似乎给他一种同那人很像的感觉,不过他随后意识到她们是不同的,至少他想象不出来那个人会在大风暴中恶劣地朝别人喉结咬上一口。

        他的思绪游移到这里,喉咙仿佛又产生了那种微妙触感,这让他很想抽根烟。“你怎么了?”他很不习惯自己吐出的这种过分稚嫩的声音,但愿他可以在同伴们找来前恢复原状,不然之后至少半年他都别想在雷德·佛斯号上树立威信了。

        他的声音似乎吓了凉子一下,她眼神没有焦距地飘忽到他脸上:“哦哦,没事。”她对他笑了下——殷红唇瓣抿出微微笑容,宛若一株独枝的桃花悄悄开放在暖风中。

        “眼睛怎么回事?”贝克曼没被她唬住。

        “哎呀,”她笑着挠挠脑袋,金色卷发像海浪般富有生机地滚了两滚,“装得有这么失败吗?没事的,大概是暂时性的失明——我猜是因为刚才的香味,真是防不胜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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