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珩抿抿薄唇,略一思付,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将其密密匝匝地封好,递给了君驰,令他快马加鞭亲自送往巫山。

        君驰见家主少有的郑重,知此是加急密报,顷刻恢复了往常神色,便领命告退,急匆匆走至门口,耳边似是听到细微的叹息声,其中夹杂着痛苦,悔恨与愧疚,而当他在屏息倾听时,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乎那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当他跨步出门,他才发觉那叹息声是那样的熟悉,同那次一般的脆弱无助。

        君驰尤其清晰地记得那是两年前,家主因着陈年旧伤气息时不时紊乱,君景澄很是着急,后听闻祁连山有名药菔氏藤,做药材可补气血,对人体大有裨益。他瞒着众人前往那处寻药,千里跋涉,来来回回费时七日,正好在家主生辰前一日回庄。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欣慰赞赏,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狠责,怒急了的家主猩红着眼,拎着二指粗的藤杖,毫无章法地抽在跪在地上那人的身上,脊背、大腿、胳膊……道道见血,破风归来的人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解释一句。

        君珩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让君景澄褪去衣物,不知责了多长时间,地上的人全身衣物抽得破破烂烂,密密麻麻印着殷红血迹,而揣在怀里的药材被一只布满红愣的手紧紧护着,未伤半分。

        最后的最后,君景澄是被人抬回去的,他全身都痛,哆哆嗦嗦地昏迷着,脑海里的最后一幕是家主惊慌失措的泪眼,及那一句歇斯底里的“不要”,再后来,他就没有了意识。

        那一次,颐和山庄上上下下都猜测家主似是不喜二爷了,因为二爷在床上躺了半旬才可下床,而那被护得完整的药材到最后也没被使用。

        只有君驰知道,那段时间,家主次次夜里被噩梦惊醒,醒了就披上衣服去看二爷,在战场上从未流泪的人红了眼眶,颤抖着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遍遍擦拭着二爷身上的伤口,空荡荡的屋内飘忽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脆弱而又无助,同刚刚那声相差无二。

        但愿家主这次对二爷手下留情!君驰狠皱着眉,心里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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