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回头瞧了一眼车上躺着的少年,笑道:“我看你啊,这一路上对这少年体贴入微,倒将我这个爷爷给忘了。爷爷这话可沒说笑,得及早给你完婚,爷爷还等着抱重孙呐。”

        其其格嗔道:“爷爷,你再要取笑其儿,其儿便将这人一刀杀了……”

        说着拿出了随身短刀,向少年刺去。

        爷爷脸上并不惊慌,哈哈笑道:“咱们的其儿长大了,倒会隐瞒心事儿了。当日爷爷可沒答应你救这人,是你铁了心要救,这会儿你舍得杀他吗。咱们自中原这一路而來,道旁死伤之人少说也有百儿八十,你连看都何曾看他们一眼。见了这少年,却死活要救,见他一身是箭,你还眼泪都流了下來,这事儿怎瞒得过爷爷的眼。”

        其其格重又收好短刀,瞥目瞧了一眼少年的脸,低声道:“当时……当时其儿看他可怜,这才救他的。其儿心里有一股奇特的感觉,好像……好像他跟咱们似曾相识,离得很近。其儿也说不好,反正……反正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做每件事情都需要原因。”

        爷爷收敛笑容,回头瞧着少年道:“我瞧这人大不了你几岁,年纪轻轻,便出來闯荡江湖,又伤得这般重。唉,说也可怜,要不是咱们当时恰巧路过,这会儿他恐怕早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其其格丽颜一沉,道:“爷爷,咱们能救活他么。”

        爷爷道:“这么多箭伤,有几处伤到了要害,要是常人,早就死了。这年轻人昏迷五六天,仍还活着,可见他非等闲之人呐。最后能不能熬过这一劫,那也得看他的造化了,再说这一路颠簸,恐怕…… ”

        其其格面现忧愁,对爷爷道:“爷爷,咱们一路辛劳,其儿疲累了,今儿晚便在道旁搭帐篷歇息一宿,明儿一早再赶路吧。”

        爷爷知她心下担忧车上的少年重伤之余,长途颠簸于他不利,想让他安安静静休息一夜,便微微一笑道:“爷爷这把老骨头也快散架了,休整一夜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当日行至天晚,便从车上取下帐篷,才一小会儿,便搭起了两个蒙古小包。

        其其格爷孙俩均是蒙古人,过惯了游牧生活,随身携带帐篷,那是再寻常不过的物事。便是这次出远门南下中原,也不忘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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