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听到鸡叫声,停了下来,站在我面前,背着手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小子你脾气这么倔强?泪汪汪的了都不肯眨眼!好样的,这样吧,大爷原谅你了。”说罢,手心按在我额头,轻轻推了一下,让我恢复了自由。

        我松动四肢,跑到厨房,到了一盆水,借着火光看我的发型。毁了!完全毁了!马老儿显然跟我左半拉脑袋有仇,揪得一根不剩,对右半拉脑袋则秋毫无犯。还以为他心软了,原来是没得玩了!我憋屈之极,心里把他骂得血淋淋的,但嘴上一句硬话也冒不出来,当时深刻体会到了古桥当日被我拔了须发却无能为力的凄惨心境。

        见我在井旁发火,马老儿没事似得过来拍拍我,笑道:“大侄子,要不,你就跟我学功夫吧,我老了,一个成器的徒弟都没有,你要是肯,大爷倾囊相授!到时候别说什么沈东诚,就是中土的皇帝,你也想杀就杀,怎么样?!”

        我这人就是尿性,虽然刚被人家侮辱完,但转念觉得,老头武功那么强,肯收我为徒,实在大有可图。立刻,我小有动心,扭头看他,心说或许还真是个机会,了解一下总不是错。我勉强笑了笑,把右边的头发往左甩了甩,搬好茶几马扎,请他坐下,喊起仆人们让准备早点。畅聊中,我表示自己不是不肯学大爷的神功,但是资质平平,恐怕会辜负大爷,想必这门功夫很难练就,师兄们或许也表达过这层意思吧?没错,我的无耻还表现在认贼作父,已经一口一个师兄们了。

        马老儿道:“大侄子,我给你讲讲这门功夫的来历,大爷当年在中土一个中规中矩的门派学了七年仙鹤拳,十六岁的时候刚有点起色,就在那年,某天我师父应各门派邀请,共同去讨伐一个魔头,也就是你师祖包丰,我一听是围攻魔头,定是武林盛事,就跟着去了……本打算看包丰怎么死,谁料那么多人打不过包丰一人!唉,我方才为啥那么恨你那一招下三路?这儿也就不提了!我当时看明白了,就我把仙鹤派的功夫再练一百年,都打不过包丰!我不是说要报仇什么的,而是在反思自己,从小学武,追求武学巅峰,那么武学巅峰到底是什么?!咳咳……茶呢?”

        喝了茶,老头接着说:“我自那次之后,便离开了师门,有三年不曾练武,边务农边思索武学巅峰到底是什么,有一天,我在田间闭目凝思,太阳很烈,晒得我脑壳发疼,我迷迷糊糊之中,突然悟到了武学的真谛!”

        我心说您老人家那是让晒中暑了,催促道,你倒是说重点啊!怎么能练成?!

        老头回忆着:“那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武学最大的问题就是拘泥,什么必须先练基本功,然后学套路,然后学心法,然后就积攒内力,有机会就找人切磋长见识,其实这都是对武学的曲解!武学是什么?你看太阳,太阳有内力吗?太阳有意要晒人吗?可是人就晒中暑了,就晕沉沉跟挨了一拳一样,头脑都不清楚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武学的巅峰在于意识!你想一步步练习,想一层层加深,想一天天变强,这都是意识,可是这个刻意的意识恰恰与武学之道相违背!”

        我等不及了,问道:“那么,大爷,你是怎么练成神功的?”

        马老儿拍拍嘴上的饼子渣,吱吱地舔了一圈牙齿,正色道:“很简单,浑然天成!那次中暑之后,过了七八天,我才能下地活动,突然发现自己内力似有似无的,有一天,我干活累了,躺在地头休息,脑子混乱,忽然想不起仙鹤派的心法了,一气之下也就不想了,随便运气,一迈腿,发现自己突然变快了不少,感觉天也矮了,地也窄了,鸟儿也飞的慢了!你说奇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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