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裕睇了一眼脚边的尸身,神色略有惋惜。以命抵命,父子情深,还真是让人艳羡。

        他短暂失神,用带血的剑锋抬起贺韬的下巴,慢条斯理道:“你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后果,对吧?你动了朕的女人,其罪当诛,但看在你爹忠肝义胆的份上,朕这次饶了你。”

        他收了剑,自身边金吾卫的箭囊内取出一只箭。

        朔风袭来,一道闪电遽然撕破夜幕,闷雷随之在云层中翻滚起来。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水雾迷蒙。

        等内侍寻来油纸伞,温景裕已经淋得湿透,无甚瑕疵的脸湿漉漉一片。他抬起手腕,冰凉的箭矢从贺韬额前落下,在其左眼皮上来回研磨。

        火把被雨水浇熄多半,摇曳的光影下,他如同阴鸷的鬼魅,唇边携着诡谲难测的笑:“贺韬,朕不让你死,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伴随着话音,箭矢残忍地刺进贺韬的左眼。

        饶是意志坚定,也顶不住这般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贺韬痛苦低吟,手骨捏的咯咯作响,青色的血筋宛若要爆出皮肉。

        而就在此时,龙辇上的唐蓉神志舒缓过来,耐不住心躁,挑开厚重的幔帘朝外窥去。

        苍穹电闪雷鸣,目光所及之处惨绝人寰,宛如人间炼狱。恍惚间,她自人群缝隙中看到公爹倒在地上,腹部开了个血洞,难以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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