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李石山出身陇西商贾巨族,家里不仅开着银楼,还开着米面店、茶叶店、绸缎庄等等店铺。他娶了陇西望族汪家的女儿,汪氏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孝敬公婆,在亲戚邻里眼中,无一不好。却不知汪家女儿为人妒悍,河东狮吼,将李石山管束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不敢越雷池一步,成了巩昌城人人皆知的“下班回家,吃饭回家、睡觉回家”的“三家男人”。今日,汪氏临时决定回娘家,无意中给了李石山出门买醉的机会,谁知紧赶慢赶跑到万福楼,还是雨后送伞,晚了一步,客满。

        达明打趣道:“李兄,没想到官府有夜禁,嫂夫人亦有夜禁。如今官府元宵弛禁放夜,嫂夫人亦给你开禁放风,真乃是知夫莫如妻,而且深谙一张一弛,御夫之道。李兄好福气啊,羡煞我等,妒煞我等呀。”

        “妻管严”是李石山难以启齿的心病,达明的打趣,年、少两人的哄笑,让李石山满脸都是涨红的窘态。他连忙端杯敬了达明一杯酒,装成悲痛失望的模样说:“达老弟,我已是喝凉水塞了牙,悲戚得很了,你倒好,不仅没有同情心,而且还说风凉话,未免太不仗义吧?真个是隔岸红尘忙似火,当轩青嶂冷如冰。”

        “李兄,别再假惺惺装模作样赚眼泪了,我虽年轻,却也是烟花巷里的猫,没有吃过还没有见过?说吧,你老兄今晚在哪个老相好的芙蓉帐暖度春宵啊?”达明嘴角一撇,眨了眨眼,面露神秘之色问道。

        李石山憨憨地笑了笑,眼前浮现出凤栖院那香靥源源,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的大美人素娘。突然,他用手使劲擦了擦眼睛,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大美人,不由地呼吸似乎急促起来,心一阵砰砰乱跳,两只眯缝眼睁成了牛眼,闪闪发光。

        一时间,娓娓人声戛然而止,在座的食客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个个齐刷刷地朝着楼梯口行注目礼。

        只见楼梯口,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畏畏缩缩走了上来。她面如满月,五官精致,髻挽乌云,肌肤胜雪,穿着一件五成新的酱红色缎面夹袄,下身是湖蓝色八幅湘裙,双手唱小曲的打击乐器四页瓦。身后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半弓着腰,手里拿着一把二胡,亦步亦趋。二人一露面,便引起大厅食客的注意。

        达明从他们的外貌表情上判断,这不是到酒楼赶趁的粉头妓女,应该是一对爷孙或父女之类的歌女,大过年到万福楼来卖唱赚钱的。

        “咦,张兄,唱曲的芸娘呢?咋换了一个青涩的女娃?”

        “不知道,这个女子没有芸娘骚情,比芸娘更清纯水灵,别有一番滋味!”

        “这女娃长得秀溜的,不知道她的嗓子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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