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嵘玖便像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白砚琮将脸埋在对方怀里,触到他温热肌肤,才终于觉得安下心来。
方才在梦中,他梦到他和赵嵘玖顺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栈道走进了一座巍峨高山的山腹,山腹阴森湿冷,一条近百丈高的飞瀑奔流而下,将山腹内填成了湖泊,这湖上密密麻麻排着许多封口的船只,一条接一条次第相连,顺着船只可以抵达湖泊彼岸。
那是个无比真实的梦境,梦中的赵嵘玖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他在梦里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掌心的纹路,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湖泊中央,不知为何白砚琮的双腿却忽然酸麻无力。但他不过是刚停下来歇了片刻,那遥遥挂着的瀑布便忽然像是有了生命力,猛地绞成一股朝着自己飞扑过来,赵嵘玖反身替他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自己却被凶猛的水流打落深不见底的湖中。
白砚琮心中大骇,当即想也不想地跟着跳了下去,根本不顾自己前半生患于腿疾,压根就不会水的事实——可他也没落下去。
那湖水吞掉了赵嵘玖以后,竟然凝结成了一块琥珀一样的东西,他砸不开破不掉,只能绝望而无措地用手使劲砸着赵嵘玖落下去的地方,试图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破开那石头一样坚固的东西。
而半透明的“琥珀”中,慢慢地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祂纵目高鼻,双耳奇大,看着白砚琮的举动也无动于衷,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像,无悲无喜地俯视着凡人的癫狂。
白砚琮从梦中吓醒,却见赵嵘玖不在身边,当即心跳就漏了一拍,又隐约听见外间传来赵嵘玖压低的谈话声,这才心神稍定,这梦来得诡异,寓意也实在不好,他并不愿意讲给赵嵘玖听。
他不说,赵嵘玖也就不问了,一边拍着他一边说,自己眼下得出去一趟,苏怀明那边出了些事情。
白砚琮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我也要去。”像是怕赵嵘玖不答应似的,他又补充道:“我同你一路过去,不做别的,我就在车里等你。”
他从没有在赵嵘玖面前流露出这样近乎柔软无助的一面,赵嵘玖却并不觉得欢欣,他从自己先生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点对方还没藏好的惊惧和后悔。
赵嵘玖垂下眼眸并没有追问,只是连声说好,抬手一勾,搭在一侧的衣服就落到了他手中,他抖开衣服替脱下睡衣的白砚琮穿上,又弯腰去拿地上的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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